盗墓：无妄无灾，天真无邪
第34章 书房密谈（三）

吴邪不为所动，冷漠地看着吴二白，什么所谓“安全的地方”，统统都是借口！

吴二白接着说：“不过后来，这孩子的名字，让我们改了主意。”

“什么意思？”吴邪冷冷地问。

“吴妄……无妄……”吴二白重复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抬眼问他：“你知道无妄卦吗？”

吴邪的大脑因为过度的情绪冲击显得有些迟钝，无妄卦……他记得好像是六十四卦之一，可他现在心脏跳得都快炸了，哪有心思去细想这些玄乎的东西？

吴二白见状给他解释：“周天六十四卦第二十五卦——无妄卦，震下乾上，天雷无妄。”

“主卦是震卦，卦象是雷，特性是运动，表明主方正在积极地探索前进；客卦是是乾卦，卦象是天，特性是力量和权威。”【1】

他边说，手指边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无形的卦象。

“由于客方过于强大，可能会不适当地滥用权力，给主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这时候，主方必须合乎客观规律，不能违背事实，需要耐心等待时机再行动。”

“反之，”吴二白手指叩了叩桌子：“则会招惹祸端。”

吴邪听完他这番话，眼里的失望更深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没能让你们改变主意，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虚无缥缈的卦象，就让你们改了？”

真是又荒唐又讽刺！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跨越九门三代人的局本身就是源于一个卦象，也正是算卦人本人亲自给吴妄解的卦，吴二白至今犹记得他的原话：

“这个孩子是上天赐予你们吴家的，我算不到他的前生，也看不到他的今世，唯有其名可解，所以做你们想做的一切，无论对错，不计生死，顺应本心即可。”

话说完，这个戴着小圆帽的男人便闭上了眼，躺在了吱呀作响的摇椅上。

众人带着满腹不解离开，吴二白在跨出门槛时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却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他看着吴二白，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无声地重复着那句箴言：记住，顺应本心。

吴二白心头剧震，似懂非懂，被老爹催了一声后才恍然离去。

现在想来，应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引。

吴二白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在吴邪脸上，暗含深意地说：“卦象只是其中一个引子，一个契机罢了。”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真正让我们改变主意的，是你三叔提出的另一个想法——替身。”

不祥的预感瞬间裹住了吴邪，他心里发紧，试探着开口：“就像……齐羽一样？”

吴二白似乎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齐羽是你的替身，而你，是吴妄的替身。”

“什么意思？”吴邪并不觉得这听起来是个好事，而接下来吴二白说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我们按照齐羽的习惯培养你，又用你的模样去改造齐羽，让他在二十年前就成为你的替身。但吴妄不一样，他不需要被塑造成任何人的复制品、甚至不需要相同的样貌，他只要活着。”

“活着，他就是一个天然的幌子。”

吴二白身体微微前倾：“吴家一下子冒出两个孩子，一个无论是行为举止、思维模式、还是生活习惯，都与神秘消失的齐羽一模一样，仿若齐羽本人重生。”

“另一个却天生早慧、相似之余却又透着些许不同……换了你是汪家，你会觉得，谁才是那个真正的齐羽？”

被打翻的茶盏在桌面上打着转儿，洒出来的茶水一滴一滴地淌在地上，吴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张着嘴，盯着吴二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转着二叔刚刚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真的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那“吴邪”这个人的存在，从出生到成长都是一场精心设计！他被刻意塑造成齐羽的影子，成为一个天然又耀眼的靶子，只为吸引汪家所有的火力和猜疑。

但汪家找了这么多年，找那个隐藏起来的齐羽，他们自然会觉得，吴家拼命保护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所以吴邪表现得越像齐羽，越重要，在汪家眼中反而越可能是假的，是吴家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逆向思维，最显眼的往往最假。

于是顺着吴邪的痕迹往下查，自然而然就会把注意力放到吴妄身上。

而“吴妄”的不同与早慧，在逆向思维下，恰恰会让汪家误以为他才是那个被吴家藏起来的真齐羽。

可谁能想到，双重保险翻过来，最该被保护的其实还是他吴邪？

这是一个双重的骗局：吴邪是明处的诱饵，吴妄是暗处的诱饵，彼此互为掩护，共同构成了迷惑敌人的迷雾。

“所以你们……你们是想……通过牺牲汪汪……来达到目的？”

吴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出口的时候连舌头都在打结，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敢相信自己会问出这句话，更不敢听接下来要听到的答案。

空气安静得可怕，窗外有风在呼啸，可书房里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吴二白端着紫砂茶杯的手指顿了顿，那杯普洱早就凉透了，他还是一口饮尽，然后在吴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必要时，他就是那个顶在你前面的靶子，就算死了，也会给你留下一个天然的保护壳。”

吴邪彻底崩溃，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红木书架上，硌得肩胛骨生疼，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这诛心的话，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二叔冷漠的脸，想把这一切都从脑子里封起来，就当从来没有听过。

可浓郁的悲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从头到脚把他整个人都泡了进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可即使这样，吴二白依旧没有放过他。

“如今小妄无故昏迷，身体出现这种异常反应，反而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他的躯体将会成为最诱人的饵食，引来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的疯狂窥伺。”

是啊，一个莫名陷入沉眠的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需要摄入能量，却不会老、不会死……对于那些孜孜不倦寻求长生的疯子来说，是何等致命的诱惑，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最佳实验对象！

吴二白垂下眼，这场谈话他真正想告诉吴邪的是：除了你，所有人都在吴妄的对立面，谁都有可能伤害他，所以你要变得更强大，计划执行得更完美，才有能力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