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小姐与猫咪先生
第296章 成人礼上

生日当天，烟煴天还没亮就被侍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一看时间，她几乎要被气笑了，才四点半！“这么早喊我起来，你们最好有事！”

“烟、烟煴大人！”侍女们顿时跪了一地，额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家主大人的吩咐，让您去见他一面。”

“现在？”烟煴看了眼障子门外墨蓝的天色，蹙了蹙眉，“仪式他不是也会出席吗？”

“家主大人只说想和您单独聊聊。”侍女战战兢兢的将家主的话转达清楚。

烟煴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起身拿过跪在地上侍女手中捧着的外褂，随意的披在肩上，抱着墨影，便走出房间。

挥退了要给她打灯笼引路的侍从，独自前往那个记忆中也很少会踏足的院落。积雪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微光，足以看清脚下的路。寒风裹着松枝上的雪粒从廊外吹进来，被无下限挡在外面。

墨影窝在她怀里，蓬松的尾巴垂在她臂弯外轻轻晃着，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

她很小就知道，五条家的亲缘关系极其薄凉，让尚且年幼的双生子分开并自相残杀，是他下的令。偶尔心血来潮来训练场指点几句，也是他做的事。

他和他们兄妹的相处时间极其有限，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扮演的从来不是“父亲”，而是“五条家的家主”。

他这一生唯一的追求，是让五条家的荣耀永存。

这一点，在她前几年在贪婪之岛，被人用「时间女神恶作剧」那张卡，与年幼的自己交换的那一周时间里，已经得到验证了。

墨影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她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然后在门前停下脚步。

纸门内透出极淡的灯光，映出一道端正的坐姿剪影。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障子门，语调平淡：“这么早喊我过来，是想换一换室内设计吗？”

房间里只有一盏矮桌，桌上一壶茶，两只茶杯。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五条政明，正端坐在矮桌后。

他穿着正式的和服，脊背挺得笔直，银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他的面容和五条悟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没有那种张扬的、像太阳一样灼灼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锐利，冷静、克制，像一把被收在鞘中太久却依然没有生锈的刀。

他抬起头看着烟煴。那双眼睛更接近蓝黑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在意烟煴那失礼的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坐垫，“坐。”

烟煴在他对面坐下，墨影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没有像平时那样四仰八叉地露出肚皮，而是安静地蹲坐在她腿上，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吧面的男人。

政明没有看她怀里的猫，也没有寒暄。他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都倒上茶，然后把其中一杯推到烟煴面前。茶水是淡绿色的，在杯中微微晃动，冒着极细的热气。

烟煴单手撑在桌子上，瞥了眼绿色的茶汤，没有毒，但也没有动它的打算。只冷淡的问道：“什么事？”

“今天是你们兄妹俩的生日，只是想在第一次见你们的时间和你们说说话罢了。”

“......你还挺有仪式感？”烟煴嘲讽道，心里想的却是老头子到底说了什么，哥哥居然没把这给拆了！

“.....”政明被她的话噎到了，喝茶的手都顿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喝了一口，“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双胞胎！”

“那......谢谢夸奖？”烟煴歪头看着他。

“罢了，我喊你来也不是叙旧的。”他把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抬起头，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坐姿依旧是那种端正到近乎刻板的姿态。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道：“今天的成人礼，再加一个环节吧？”

烟煴心中警铃大作，手从桌子上收了回去，下意识的挺直的脊背，“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政明看着女儿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警惕的瞪大眼睛，心中一阵好笑。轻咳了一声，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成人礼上顺便把家主的位置接过去吧。”

“不要！”烟煴想都没想拒绝道。她抬起眼看着对面的政明，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抗拒，“我还小，你想退休的话，找哥哥去。”

政明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烟煴注意到了，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把茶壶端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找过了，他说你更适合那个位置。”

这下轮到烟煴说不出话了，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亲生哥哥会“背刺”她！

“反正我不要，你要是敢给我，我就把五条家给——”

“给拆了。”政明不紧不慢的接话，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这话悟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说你们两个小时候又不是没拆过。”

“那又怎样？反正我不会接那个位置的，谁爱要谁要去！”烟煴说完就起身要走。

“再陪我坐半个小时，你要是现在走了，成年礼上你就得接家主位置。”政明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反正我的家主位置交出去了之后，那五条家怎样就跟我没关系了。”

烟煴看着眼前的男人，要不是气息和力量没有变化，她都要觉得这人是不是被顶替了！还有这耍赖的架势，怎么这么眼熟？

烟煴的眼睛微眯，唇角溢出一丝嘲讽，“那你就试试我会不会真的毁了五条家。”说完就抱着墨影，抬步离开。

“剑阵。”政明放松的歪在茶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喝空的茶杯，满意的看到烟煴的脚步停了下来，“当年被交换回来的你，没有能力破解那个剑阵，如今的你敢试试吗？”

“老头子，你的激将法真低级！”烟煴不悦的冷哼一声。

“管用就行，走吧。”五条政明背着手，率先踏出房间，听到身后那细微的脚步声，已经有皱纹爬上眼角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后山的雪积得很厚，松枝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下方平整的雪面上，发出极轻的噗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厚厚的积雪在政明的脚下发出咯吱声。

他们在一处空地前停下。这里没有积雪，地面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和普通的山地并没有区别，只是这一次，她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剑阵符文的力量！

“上一次是你配合剑阵才重伤了我，如今光凭这个阵可伤不了我分毫！”烟煴解析着符文，不屑的说道。

政明没有说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