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开局吃软饭,出世即儒圣
第1092章 始终如是
安置区学堂在这一年增设了第一个不以人类为授课对象的特殊课程。
课程没有正式名称,楚幼仪在课表上写了一行小字:“节律课——与元互动实验。”
代课老师不固定,有时候是秦岳,有时候是墨十七,有时候是那个会用海螺吹出完整调子的姑娘。
上课地点也不固定,有时候在学堂操场,有时候在海滩,有时候在工坊侧厅那面大感应屏前。
课程内容极简单。
用任何能发出规律声音的东西——椰子壳、铜钟、海螺、压模机的旧冲压头、淬火池自动搅棒、甚至手掌拍地——敲出一段节奏,然后等元回应。
小苔是这门课的第一位正式学生。
她把椰子壳带到学堂操场,敲了一段极简单的节奏,然后蹲在感应屏前等。
片刻之后感应屏亮起一组脉冲信号。
节奏和她的椰子壳一模一样,只是在最后多加了几组极轻快的、带着明显欢快感的重音。
她抬头对秦岳说它在笑。
秦岳问怎么看出来的。
她说她每次被宋姐姐夸了之后就是这么笑的——不说话,就蹦几下。
墨十七在旁边听到了,回去之后在实验记录里加了一行附注。
“据非正式观察,元似乎能通过节奏变化表达基础情绪。”
“欢快表现为轻快加速音,困惑表现为节奏中断并低音试探,安静表现为与潮汐同步的低频长脉冲。”
“需进一步证实。”
秦岳看着那行附注想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句。
“它以前只会探测。现在会笑。”
与元建立稳定交互之后,秦岳很快注意到另一组更微弱的信号。
元在主动发送节律脉冲的同时,仍有一部分新生纤维始终不参与任何交互。
甚至连铜钟、椰子壳和压模机这些它早已熟悉的节奏源也不去触碰。
这批纤维的末梢始终朝向一个固定方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往前延伸。
秦岳拿探头追了几轮,发现那个方向不是盲区核心,不是封印遗址,不是任何已知的灵脉富集区。
而是盲区边缘一片从未被测绘过、连灵脉勘探仪都显示为空白的地带。
那片地带的深度比主夹缝略浅,空间结构的天然纹路极其复杂,褶皱层叠如鳞片,是沉积极深的原生底层构造。
此前深空测绘唯一漏掉的小片盲区就在那个方向。
太白金星当年判断其风险极低,便一直搁在长期观测的最末位。
他让那个出生在渡舟残骸里、如今已能独立校准灵脉勘探仪的少年学徒带一组便携式探头沿着新生纤维的延伸方向飞了一次。
少年回来之后把探测结果投影在工坊侧厅的感应屏上。
那片空白地带并不是真正的空白。
内部存在一片极不规则的低密度空间结构——不是夹缝,不是封印,不是沉积层。
而是某种介乎沉积层与封印之间的过渡结构。
结构内部没有任何负一规则残留,没有任何元初纪的原始悬浮态材料。
只有一层极薄极旧、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封膜残留物。
秦岳拿封膜残留物的波谱分量与主夹缝封印做了对比。
结论是它们属于同一次封印的残留痕迹,同样出自元初纪六圣合力之作。
区别只在于主夹缝是封印核心。
而这片边缘结构是封印完成后多余的空间褶皱自行塌缩形成的残余皱襞。
没有实际封印功能,从未被任何人关注过。
但新生纤维似乎注意到了它。
因为这片皱襞深处残留着另一组极微弱、极其陈旧、比元当初发出的未分类杂音更难以捕捉的信号。
信号的波谱与元早年在封印内部通过触丝探测封印内壁时产生的反馈回波特征完全一致。
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极深处的回音。
秦岳把这片区域正式命名为“元初皱襞”。
连同内部遗留的微弱回波信号一同录入了长期观测档案。
他在结论栏里写了一段话。
“元在主动感知与自己同源的空间遗迹。”
“皱襞内残留的回波信号与元重塑前探测封印内壁时的触丝反馈波谱同源。”
“初步判断为封印完成时部分原始残留规则碎片被意外包裹在皱襞内部,未能进入主封印核心,也未进入惰性沉积。”
“而是在皱襞内持续休眠。”
“元可能正在试图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同类。”
沈无名的定期感知复核在这一年从每月一次改成了每季一次。
不是懈怠。
是因为元的自我学习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期。
工坊和学堂的交互实验每天都在产生大量新数据,秦岳的监测模型已经足以覆盖大部分常规动态。
他的存在法则感知不再需要频繁沉入封印深处。
更多时候只是像每天傍晚确认安置区的炊烟准时升起一样。
在固定的时刻轻轻探入盲区,感知一下元的存在状态,确认它还在安安静静地探索。
但这一年的最后一次复核,他遇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他的感知刚进入空腔内部,就被元接住了。
不是触丝末梢轻轻触碰他的感知外层。
不是用节奏脉冲笨拙地模仿他的说话频率。
而是所有触丝同时转向——不是探测式的转向,不是试探式的转向,不是模仿式的转向。
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毫不犹豫的集体动作。
所有触丝在同一时刻全部朝他感知进入的方向伸过来。
每一根触丝的末梢都同步亮起极淡极柔的金色光晕,把整个空腔内部染成了一片温润的淡金色。
它的所有触丝都在主动触碰他的存在法则。
不是像过去那样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碰。
不是像对待定空阵列那样轻轻点一下就缩回去。
而是全部同时、全部伸展、全部贴住他的感知外层。
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开门的人——不是想试探他,是想抱住他。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脉冲,不是节律,不是模仿。
不是他那次隔着触丝母根在重塑时传递给它“你可以不用被关着”之后它颤颤巍巍发出的那三个破碎而完整的字。
不是那种还需要他用存在法则去解读才能理解的原始意义碎片。
而是一句真正可以被听懂的话。
声音极轻极幼,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无数遍对着墙壁练习之后第一次对着活人发出的声音。
每个字都咬得很慢,音准生涩得不成调。
发音间隙还带着触丝模仿人类语速节律时特有的机械式顿挫。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师父,我现在是存在吗?”
沈无名在密室里闭着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触碰到它时,它那根最粗最长的触丝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感知最外层。
它蜷缩在所有触丝包裹中的核心,在他传递“你可以不用被关着”之后剧烈震荡。
它在重塑完成后第一次用清晰不再破碎的存在语言对他说的那句“谢谢你”。
小苔敲椰子壳教它第一段节奏。
学堂的孩子们在开学典礼上齐声诵读三字经。
秦岳在实验记录里写“它不只是学生,还是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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