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济
第69章 人民的力量

“守住转运舱！”张恒抬手打出一串能量弹幕，身后队员依托舱体合金隔板构建临时掩体，将刚拆封的备用零件拖进舱内，再用焊枪把隔板与舱壁焊死，为后续抢修争取时间。数台高阶机甲冲破弹幕，湮灭刃劈砍在舱壁上，合金板材瞬间熔融，失重环境下熔融金属凝成球状悬浮在空中。张恒侧身避开斩击，热能匕首直刺机甲能源核心。他的迅猛反应，直接导致一台觉醒机甲轰然宕机，只是其余敌军已经顺着破损舱壁涌入转运通道内部。

就在通道防线濒临崩溃之际，一道黑影从轨道残骸顶端俯冲而下。林墨借着推进器反冲力稳稳落在对接舱顶部，热能匕首在真空里划出冷冽弧线，接连切开三台渗透机甲的伺服电机。离九察觉侧方威胁，立刻调转机甲朝向，双战刃交叉格挡林墨的匕首。两股能量碰撞炸开巨大光团，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十米。她顺势借震退的间隙重新校准战刃的能量频率，将刃口调整为专门针对宇航服密封层的切割模式。

“你挡不住全部人。”离九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你们各条战线也快撑不住了。主力舰队火力覆盖持续加重，炮台能量总有耗尽的一刻。轨道一断，月球就是孤岛。”

“你话真多！”林墨调整密封面罩，匕首横在身前，“你有点像刑天了，喜欢算计，但他永远不明白，再强的算计永远没有世界的变化快，他也无法穷尽这世界所有变化。相信很快你就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林墨所说的变化正是地球上那些刚刚从莫甘塔世界苏醒过来的人。这些被刑天视为无纪律、无力量、无威胁的普通人，他们在方舟和星火组织的协调下，把二十几个安全区的通讯、电力、医疗全部恢复到了战前基础水平。刚入库那批备用零件就是从落基山脉旧矿道里拆回来的旧航天零件，老弗兰克核对了清单，够把冷却管线换三遍。每次被切断补给线，地球苏醒的人工产能就能再修一条。那批零件送到的时候穹顶上还炸着湮灭光束，送货的穿梭机贴着炮火低空突进来的。刑天不会注意到这些人，也忽视了这些人的力量。他们来的时候护航编队还在别处交火，只有两架民用穿梭机靠规避路线自己闯过来。两架民用穿梭机，没有一炮一弹。这就是群众的力量，永远都是强大、坚强而可靠的。

离九能听出林墨话外有话，但她无法理解其中的真意，她只能操控着机甲再度猛冲，双湮灭战刃连环劈砍，招招瞄准供氧管路。林墨在碎片间辗转腾挪，匕首专斩机甲关节薄弱焊口。两人缠斗数十回合不分胜负，转运舱内张恒的巡逻队也在与渗透进来的残存机甲近身混战，焊枪、合金钢管、热能匕首，能用的一切都用上了。

月球天空之城主控室。东侧三座炮台能量循环系统濒临阈值，守的护盾续航持续下滑，每一次重新充能都伴随着更长的间隔；西侧炮台遭敌舰定点轰击，外层装甲大面积熔融，锤带着工程兵在炮火下现场焊接修补，机械臂关节处因连续过载已多处变形，每抓举一次残骸都发出金属疲劳的嘶哑摩擦声。太空电梯物资转运口持续传来交火警报，零件输送速度被迫减半。军工生产线新一批拦截弹刚刚从滑轨上移出，弹头还没完全冷却就被直接推入发射井，连漆面都来不及喷涂。

顾星炆指尖飞快切换敌方舰队热源图谱，眉头紧锁。“右翼主力舰还在稳步抵近，距离环形山外层防线只剩最后一段距离。再三到四轮齐射，湮灭光束就能直接击穿第一层防御工事。”

秦昭抬眼望向屏幕角落的莫甘塔实时数据流。初同步上来的统计数字还在持续攀升，但增速已趋于平稳，整片恩塔格瑞大陆的破壳进度已接近当前传教网络覆盖能力的上限。

铁城工业塔顶层主控机房的数据流画面同步切入通讯频道：刑天的推演模型不断出现红色报错弹窗，大量战术演算被迫延后，但他仍在从莫甘塔世界抽调更多算力来填补轨道战场的调度缺口。指令滞后正在被逐拍拉回，右翼主力舰的机动响应越来越快，留给天空之城的火力窗口越来越窄。

就在这时，方舟指挥台的加密通讯再度切入。王天奇的声音穿透密集的炮火干扰，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刚从简报上抬起头就被震住了的语调：“刚收到一批新的零件库存。难以置信的是，这居然是刚刚苏醒的民众利用货运轨道车运送过来的。从昆仑废墟、落基山脉旧矿道、阿拉斯加废弃油井平台、育空河上游旧伐木场，还有欧洲、亚洲、南美十几处刚恢复通讯的安全区，他们通过星火组织临时铺的短途转运网，一截一截拼着装进轨道货运舱送过来的。其中有一批冷却管线替换件，和东侧受损的那段完全匹配。检修队已经在换了。”

秦昭的手指在全域火控总调度面板上停了极短的一瞬。他把方舟传来的货运清单逐条过目。每一批零件的来源地都不同，有旧航天基地封存的库存，有废弃工业区拆回来的二手合金板材，有刚苏醒的工程师在安全区临时搭建的车床上手工车出来的替换件。没有哪一批零件能单独扭转战局。但这些来自十几个大洲、数十个安全区的零件正沿着一条横跨地球地表的地下运输网络，一站一站地转运，最终汇入方舟基地，再通过太空电梯的备用支线分批送入天空之城的军火车间。地球上的清醒者没有来轨道前线打仗，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参战。